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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

希腊神话中,美神阿佛洛狄忒可谓大名鼎鼎,家喻户晓。

当然我们更熟悉的是她的罗马名字——维纳斯。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

今天我要谈的是女神的身世问题——

第一种说法:

根据古希腊诗人荷马(约前9世纪—前8世纪)的《伊利亚特》,阿佛洛狄忒是宙斯和狄俄涅的女儿。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1

如有神前来攻击你,你不要面对面

同别的神战斗,若是宙斯的女儿

阿佛洛狄忒参加战争,你就刺伤她。

——荷马:《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卷五,行130-132。

神圣的阿佛洛狄忒倒在她的母亲

狄俄涅的膝头上面;母亲抱住女儿,

双手抚摸她,呼唤她的名字……

——荷马:《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卷五,行370-372。

狄俄涅是谁?荷马并未做出交代。

这个问题的解答得参考赫西俄德的《神谱》。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2

《神谱》中是这样写的:

他俩(指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引者注)还生了一群神女,…… 她们的名字是珀伊托、阿德墨忒、伊安忒、厄勒克特拉、多里斯、普律谟诺,形象似神的乌剌尼亚、希波、克吕墨涅、洛狄亚、卡利罗厄、宙克索、克吕提厄、伊底伊阿、派西托厄、普勒克索拉、伽拉克索拉、可爱的狄俄涅……

—— 【古希腊】赫西俄德:《工作与时日·神谱》,张竹明、蒋平译,商务印书馆,2016年版,第38-39页。

由此看来,根据赫西俄德的《神谱》,阿佛洛狄忒的母亲狄俄涅是泰坦神俄刻阿诺斯的女儿。

但是,如果我们再来看被称为“唯一一部由古希腊时期保存下来的希腊神话合集”,载有大量希腊神话原始资料的伪阿波罗多洛斯(Pseudo-Apollodorus)的《书库》(Bibliotheca,又译为《希腊神话》)里的记载,就会发现,狄俄涅并不是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的女儿,而是他们的妹妹。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3

《书库》中这样写道:

他又因了伽亚生了那些被称为提坦涅斯的儿子,即是俄刻阿诺斯、科俄斯、许珀里翁、克勒俄斯,和那顶幼小的克洛诺斯,又有那些被叫作提坦尼斯的女儿,即是忒堤斯、瑞亚、忒弥斯、摩涅摩绪涅、福柏、狄俄涅、忒亚。

——【古希腊】阿波罗多洛斯:《希腊神话》,周作人译,长江出版社,2018年版,第27页。

总之,不管怎么说,可以确定的是,按荷马的说法,阿佛洛狄忒是宙斯和狄俄涅的女儿。

公元前6世纪,在古希腊最著名的女性抒情诗人——萨福(Σαπφ?)的诗中,也提到阿佛洛狄忒是宙斯的女儿。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4

萨福(Sappho,约前630年~约前560年)

关于萨福,柏拉图把她看作“第十位缪斯”:

“有些人说,缪斯女神有九位。如此,他们算少了。

请看她!来自莱斯博斯的萨福,第十位。”

——《古希腊抒情诗集》第一卷,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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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福在《致阿佛洛狄忒》一诗中,这样写道:

坐华丽宝座的永生不朽的爱神,

宙斯的多巧计的女儿啊,我求你,

我的主啊,别用痛苦和烦恼

折磨我这颗心。

……

——《古希腊抒情诗选》,水建馥译,商务印书馆,第1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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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萨福在诗中没有提及阿佛洛狄忒的母亲是谁,但她应该沿用的是荷马的说法。

第二种说法:

根据赫西俄德(前8世纪末-前7世纪初)的《神谱》,阿佛洛狄忒是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女儿。

当然,这是更为流行的一种说法。

按《神谱》,克洛诺斯反抗父亲乌拉诺斯的统治,取而代之坐上了第二代神王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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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乔治·瓦萨里(Giorgio Vasari,1511-1574):《克洛诺斯反抗父亲乌拉诺斯》

《神谱》原文是这样记述的:

克洛诺斯用燧石镰刀割下其父的SZQ,把它扔进翻腾的大海后,这东西在海上漂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一簇白色的浪花从这不朽的肉块周围扩展开去,浪花中诞生了一位少女。

—— 【古希腊】赫西俄德:《工作与时日·神谱》,张竹明、蒋平译,商务印书馆,2016年版,第33页。

诞生在浪花中的“少女”便是阿佛洛狄忒,希腊文“阿佛洛狄忒”意即“浪花所生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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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桑德罗·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维纳斯的诞生》。

这样算起来,阿佛洛狄忒便是乌拉诺斯的女儿。

宙斯是克洛诺斯的儿子,乌拉诺斯的孙子。

所以,按辈分来看,阿佛洛狄忒不是荷马所说的宙斯的女儿,反倒是他的姑姑。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种说法如何调和?

我们且看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柏拉图《会饮篇》中的论述: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9

谁能否认这位女神有两个呢?一个比较老,是天神乌拉诺斯的女儿,没有母亲,我们把她称为天上的;另一位比较年轻,是宙斯和狄俄涅生的女儿,我们把她称为凡间的。与这两个女爱神相配合的有两个爱若,应该一个称为天上的爱神,一个称为凡间的爱神。

——【古希腊】柏拉图:《会饮篇》,王太庆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18-19页。

凡间的阿佛洛狄忒引起的爱确实也是凡俗的……它所眷恋的是肉体而不是灵魂;……因此怀着这种爱情的人苟且从事,不管好坏。这是当然的事,因为这种爱情来自那位比较年轻的女爱神,她的出身是由于男的也由于女的。至于天上的那位的出身却与女的无关,只是由男子生的,所以其爱情对象只是少年男子。其次,她的年纪较大,所以不至于荒淫放荡。她只鼓舞人们把爱情专注在男性对象上,因为这种对象生来就比较坚强,比较聪明。

——【古希腊】柏拉图:《会饮篇》,王太庆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19-20页。

由是观之,柏拉图的办法是,直接将爱神一分为二——一位来自地上,是宙斯的女儿,代表世俗之爱、肉体之爱、凡间之爱;另一位来自天上,是乌拉诺斯独自幻化而成,代表精神之爱、神圣之爱、天上之爱。

维纳斯是什么神(维纳斯是什么神话中的美神)插图10

(意大利)提香·韦切利奥(Tiziano Vecellio,1485-1576):《天上的爱和人间的爱》

拙著《神祇与英雄——趣说希腊神话》“自序”中有这么一段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希腊神话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被加工改造,因而同一个人物具有不同身世、同一个故事出现不同版本的情况经常发生。有些人物、故事,就算是时间差不了多少的荷马与赫西俄德之间也有不小的差异,更不用说后来了。现在相当多的希腊神话著作采用的方式是尽量将一个人物的各种身世、一个故事的各种版本一并列举出来,这当然有助于读者充分掌握材料,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会影响人物的统一性、故事的连贯性。为避免使初学者陷入更大的混乱,本书在展开的过程中除十分必要,基本上只选取其中一个比较符合前后逻辑的人物身世、故事版本来叙述,以保证其发展脉络的顺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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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一原则,为更好地体现人物关系、逻辑线索,本书采用的是比较流行的赫西俄德的《神谱》中关于阿佛洛狄忒身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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